她喝下了威尼斯

冷沦肆忆丶

这是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半真半假。

女主不是我，是一个我很爱的女人。

我希望后来一切都会好。

我希望现实不要像我所写的那么残酷。

——冷沦肆忆丶

冷沦肆忆丶

我轻抚着锁骨上的刺青，回想着那个叫做青帆的女孩。在她的生命里，悲伤是唯一的底色。
我才知道“撕心裂肺”这个成语，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冷沦肆忆丶

壹．威尼斯水色

第一次见到安，在他的生日会上，应我唯一的姐妹青帆之邀。
我不知道他们的家庭如何纷乱复杂，只是青帆叫安作哥哥。而她说，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还顺便告诉我，这么些年来，不论她身边的男人换过多少个，可心里，始终留了一个位置给安。
青帆爱着安。
这是我不能理解的感情，因为我不懂得爱。
我谈过许多场恋爱，可是我从来不对任何一个人说爱，我不爱他们，而他们也没有爱过我。我们在一起，只是一种寂寞的消遣。
饭局的整个过程中，青帆的激动溢于言表，可我一点也看不出，眼前那个斯文腹黑相的男人，究竟有哪里值得我最爱的这个女人，把他放在心里若干年。
安不算帅气，也缺乏男人味，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形容词用于他，我想我会选择“闷骚”。与此相反，青帆是名副其实的美女。同样身为女人我不得不承认对于她的一切我都觉得有些嫉妒，她的存在成功的反驳了容貌与智慧不可兼得这一观点。
但是青帆不在意，按照她的说法，就算外表、内涵、家庭、前途……没有任何一个方面可以认同他们的结合，她依然对他义无反顾。
我默然。
青帆这份爱情我谈不上赞同与反对，因为安不爱她。对于她的感情，安的回应就只是简单的一句，我可以为了你，不再谈任何一次恋爱，可是你只能是我的妹妹。
而后安真的就没有再交女朋友，这一举动教人匪夷所思，据青帆说，就因为这样，安的兄弟一致认为，安是标准同性恋。
其实抛开这些不论，我分明看得出，安对青帆也算得上十分好的。他对青帆对食物的喜好了如指掌，整场饭局青帆几乎不用自己动手夹菜，而尽管不少人向她邀酒，也全数被安拦下。兄妹之情可以到达这种高度，着实不易。
我想，青帆也是幸福的。

那晚我与安把青帆送回家，出于礼貌，我问安要不要到我的学校对面的酒吧小坐，不想他却答应了。
算是我与青帆最大的差别，我性格大喇喇像个男人，晚上泡吧闹腾到夜半也是家常便饭，完全不在意喝酒长斑熬夜伤身这种问题。而她全然一副小女人模样，11点不上床睡觉就开始抱怨自己错过了最佳的养颜觉时间。

我是常客，一落到椅子就开始给安介绍这间酒吧的各种特色，他只是垂眼看着桌面，静静地听着，让我全然无趣。
给我点你最喜欢的就好。良久之后他抬起头对我说了一句，显得十分突兀。
我点头答应，向柜台加了一份威尼斯水色。
这是我最爱的鸡尾酒，这间酒吧的招牌。宝蓝色到天蓝色共5种不同的蓝从杯底往上层次分明，美得乱人心魄。
安一动不动看着它，眼神却不呆滞，倒是写满深邃。我必须承认这个角度看来，面前的男人也有那么一点迷人的气质。
我想你会喜欢。我开口打破他这种不应景的静默，也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他对我的最爱的感受。
于是他浅浅抿了一口，赞赏般地点头，忽而又摇头。
很果断地一个大白眼。我可不是什么文艺气质的女人，不懂他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与这样的男人相处，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难为了青帆。
就在我想找借口离开的时候，安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抬起酒杯一口饮尽，转头对我说：下次再聚，酒不错。我有些事先走了。然后仓惶地出了酒吧。
真是无法理解的男人。

冷沦肆忆丶

贰。酒杯里的女人

彼时青帆来找我，与平日里的她判若两人，苍白的面容挂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漠。
我俩坐在咖啡厅靠窗边的位置，她一言不发，我也不敢先言语。
一刻钟的寂静之后她从宽大的手袋里拿出一幅画递给我。我小心打开，一脸汗颜。纸上抹了黑白蓝红四个颜色，妖冶的红只有一小片在画的最中间，颇为显眼。可是这画确实太过抽象，我自诩才气不佳，完全不知所云。
青帆，你知道我……360度观察之后我实在无奈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青帆，她却把我的话打断：我知道你看不懂。
而后又是一阵沉默，她开口：这是我哥哥画的，简单说就是你最爱喝的那种威尼斯水色，中间浮现一个女人的脸。
我一怔，又听到她说：那个女人就是你。
然后我完全怔住了，我或许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可是我从来不认为，那是一件可能发生的事。
我哥哥，他画了你。他叫这幅画作《她喝下了威尼斯》。你是第一个可以进入他的画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多嫉妒。青帆说的很慢，几乎需要停顿一分钟才能接上一句，哥哥是艺术学院的助教，他的才气被所有人认同，可是他从来不画人，更不会画女人，他说他只画心里的东西，而没有一个女人，曾进入他的心里。她喝下了威尼斯……你猜这画表示什么？
说完这些，她原本投向窗外的视线转而投与我，那种似乎可以把我撕裂的眼神教我毛骨悚然。然后我就看到了她的眼泪，汹涌地像是潮水一般的眼泪一瞬间从她的眼眶中涌下来，毫无征兆。
我知道青帆的性格，她看似柔弱，却是惊人的坚强，哭这个动作，我与她相识7年来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我终于明白了安在她心里，重要如斯。
我慌了手脚，急忙翻纸巾想要擦掉她脸上的狼藉。
影，不用担心，我只是忽然想哭，就让我哭吧。青帆打断了我的动作，哽咽的声音让人心疼。我就这么杵在了那儿，仿佛做什么都是不合时宜。

出了咖啡厅，青帆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她告诉我安与她说，他想和我交往。我茫然，因为着实想不出我和安之间多余的交际。而安给出的理由是：我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感觉。
多可笑的理由。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会给青帆多大的打击。这时分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责任心根本就留在了他母亲的肚子里。对于青帆这样的温润如水的女孩，我难以想象她需要多大的勇气才可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又需要多长时间才可以从这样的巨大的伤悲里走出来。
唯一可以庆幸，她没有以为是我偷走了她最大的寄托。庆幸她对我的信任，庆幸这样的时候我还可以陪着她。
我发誓那时候我真的没有过接受安的这种想法，对于不懂爱的我，青帆才是最重要。

然而戏剧化的一切发生在后来。
青帆在回家的路上与我说了太多。除了她对安的依赖，还有那么一句教我难以承受。
那是在青帆家楼下即将分别的时候，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跪在了我的面前：影，我求你，和我哥哥在一起。
整个世界的时间就这么定格在这一秒。我无从开口，她不愿起身，我俩僵持不下。
我以为哥哥不谈恋爱确实是为了我，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这只是因为他遇不到能够让他爱上的女人。虽然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他会这么简单就爱上你，可是你是他爱的，事实就这么简单，容不得我不接受。
影，你终究还是不懂爱的女人，你理解不了我而今的心情。不是想把哥哥占为己有，只是希望他可以爱得到他爱的人，不要变成我。
……
青帆就这么跪着，没有再掉下一滴眼泪，表情里除了执着再也找不到别的情绪。深秋的水泥地上满是飘黄的落叶。我算是见识了爱情中的女人，无私如此，还有什么可以比拟。
我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拒绝她，也不想要看到这个女人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至少我觉得，她再也承受不起。所以我做了妥协。
我答应了青帆，我说我可以和安谈一场不带爱情的恋爱，其余的，我不会。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应下了青帆说的所有，她比较容易释怀。

翌日我带着《她喝下了威尼斯》找到安。
没有过多的吵闹，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许鄙夷。
我跟你在一起，这是青帆希望的，我视这个女人如命，她希望的，我便答应。我们的恋爱仅此而已，你不须奢望些什么。说话的语气很冷，除了对青帆，我不习惯对任何人亲切。
安笑了笑，很淡却又灿烂：我猜得到，就算你不告诉我。如果你是一个很容易就可以爱上我的女人，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他的风轻云淡和青帆的静水深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对这个男人的印象顿时跌到最低层。狼心狗肺这一类的词语，大抵就是根据这种男人而创造的。
她对你，已经没有可以更好的余地，况且她是你妹妹，请你好好对待她，就算只是以兄长的身份。我跟你在一起，这是唯一的条件。说出这一句，我颇感潸然，只因为想到了青帆前一天的那些言语。
安应承下，从我手中接过画，说想要把它裱起来。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转头便离开。
我以为他对我只是一时兴起，等到感觉过了，一切还是会回到原点，
可惜事情没有那么单纯，我们三人之间的纠缠不清，并没有到这里就结束。

冷沦肆忆丶

叁。她在夜色里堕落

咖啡厅长谈那天过后，青帆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猜或许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不如多给她留一些空间与时间。而安倒是时常约我出去，我应付了几次，就没有心情再见他，因为见到他，总是有种对青帆的愧疚在心里打转。
再见到青帆的时候，她的模样令我咂舌。
彼时她正在这城市里最繁华的步行街和一个满身刺青的男人拥吻。
原本气质型的淑女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酒吧里司空见惯的放荡街头妹，大浓烟熏妆把她的天生丽质摧残殆尽。
我一把扯过青帆，顺手就是一个耳光扎扎实实地落在了她的右脸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怒吼。
然后她就笑了，笑得格外妩媚，甜腻地仿佛滴得出蜜糖来，可是映在我的眼里，却丑的不堪入目。我什么都承受得起，却唯独不愿看见她这般自甘堕落的模样，多望着她一眼，都是千刀万剐的煎熬。
影，你管我做什么，我现在活得比过去19年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开心得多，兴许我原本就应该是这样。你是对的，酒是好东西。青帆说着，笑着，眼里却是掩饰不了的伤悲。别人看不到，全数落进了我的心里。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渐渐开始泛红的右脸颊，无穷无尽的潸然在心里泛起了涟漪，我想哭出来，抱着青帆哭出来，可是这时分，我却是最没有立场哭的一个。
我故作坚强地对她笑了笑，这该是我最为勉强的笑容。而后我转身，拖着脚步离开，渐行渐远，不敢回头。

你最近，见过青帆了么。第二天一早我便给安打了电话。
见过，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她变成这样，也是我的原因，我会好好跟她谈。安的回话很淡然，好像一切与他无关的口吻。
我没有什么可以和他多说，很迅速地把电话切断。
凌晨4点26分，我看得分明，原本应该酣睡的时间，我蜷在深夜的黑暗里发呆。我多想打给电话给青帆，多想知道她在做什么，可是想到那个不成样子的她，我不知道还能对她说些什么。
愧疚感油然而生，我觉得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一样冷。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竟然一手把我最重要的一个人变成这么不堪的模样。
我恐怕都没有资格，说一句：
青帆，对不起。

冷沦肆忆丶

肆。覆盖不了的罪恶

自从发现青帆的改变，我一直把自己困在学校里，一步不离，上课下课，然后躲在被子里发呆。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久到足够把那些事情用刻刀仔仔细细铭刻在我的心上的时间，我接到了青帆的电话。
她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无比空灵，幽怨而静默：影，来找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就一刹那，我就猜到这些天她一定发生了什么。

赶到青帆家，我拼命地摁着门铃，急促的声音响彻了整条街道。
她打开门，素面朝天的模样，眸子里是我看不懂的茫然。隐约的可以望见她的脖颈周围散布着大块的淤青，把我的心紧紧揪做一团。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几乎是在嚎叫。
她把我拉进屋里，一举一动，像是傀儡一般不带感情。
前一天的晚上。你上回在步行街见到的那个男人约了我去附近山上看夜景，骑车到半路，他提出要我和他发生关系，我没同意，他便用强，我反抗不过。于是后来，不该发生的所有，都发生了。青帆默然地讲与我听，平静地像是在叙述一部小说。
到现在我始终不能准确形容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痛，在我心里，来来回回的徘徊着。如果可以，我情愿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对于青帆，这样的经历足以将她的一生彻底毁灭。
我不敢出声，不敢动，不敢想。我生怕发现这不是一个梦。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情绪来接受这么残酷而切实发生了的现实。直到青帆抬起手，抚上我的脸。
她说，影，你为什么哭了。
我才意识到我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湿润了，才意识到我强忍了这么久的眼泪在这一刻集体爆发，才意识到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我再也逃避不了自己伤害了青帆的事实。
青帆，对不起。我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句话说出了口，然后打开了心里的堤坝。眼泪像是泛滥的洪水，争相从泪腺里往外流窜。

从来没有过这样深切的负罪感，比背叛了全世界还要强烈的负罪感。
我分明地感受到了，是我亲手，把这个最为完美的女孩一寸一厘地侵害腐化。而今我居然还在她面前哭地歇斯底里，她却如同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一心安慰我。我难以想象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究竟有多么无耻。
这样的心绪并和的还有对安强烈的憎恨。可是转而又觉得我似乎根本没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他，我们都是同伙，毁了青帆的同伙，我有什么资格，把责任往他身上推脱。

告别青帆之后，我去了刺青店，要求店长在我锁骨的地方刺上一个英文单词。尽管这个好心的店长一再向我确认，我依旧是那么肯定。
而后我的身上，多了这么一个扎眼的印记。
我知道这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可是至少，我心里能够宽慰一点点。
W-H-O-R-E。

我坐在酒吧里等安，关于青帆的所有，我再也不允许他表现出那种置身之外的淡漠。威尼斯水色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蓝，它就像是所有罪恶的源头，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我对它的臣服。
青帆的事，你知道多少。我开口问安。
前几天的晚上我和她谈过，可是她情绪不稳，根本听不进我的话，跟我争执了半天。安抿了一口酒，接着说，别用那么紧张，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发发小脾气，时间长了也就像是从前一样了。
然后？我忽然想起那将是发生的晚上，不管青帆的心情多么差，都没有理由这么晚还出门。于是我质问安。
那天他俩吵架，后来青帆就摔门离开，安追了出去，见青帆跨上一辆摩托车飞驰而去，一会儿便没影。安着急不下，辗转许久也睡不着。当晚大概凌晨五六点，青帆回了家，安在自己屋里没有出去，便听见了青帆回屋的声响，也就放下了心。
说这些的时候安的表情里多了一份心疼，可是他永远不知道，就那么几个小时的时间，那个惊艳了天地的女孩，心里蒙上了用所有未来都覆盖不了的耻辱。他也永远不知道，是自己把最疼爱的妹妹推向了万劫不复。
我看向安，全不收敛地笑了出来，夹杂着嘲讽、鄙夷、同情……笑得令人颤栗。
良久，我抄起桌上的威尼斯水色往他的脸上毫不犹豫的泼了过去，我说，安，有些东西你永远不会明白。我们从这杯酒开始，便在这杯酒结束。

是，所有的事此时此刻都应该停止，尤其这一段毫无意义的恋爱。安的身边，从来都不应该是我。

冷沦肆忆丶

伍。火焰终结了一切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安的房间，所有记忆在这一刻交错混杂，我只是无比清晰地记得昏迷之前，青帆纵身扑进放肆跃动的火焰中的身影，炫美如同一朵妖冶怒放的玫瑰，却即将开到荼縻。

和安把话挑开之后我给青帆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到我的学校找我。
我希望我们还能像过去一样，遇到安之前的过去。我希望束缚在她身上的那些恐惧与无措我可以陪她一起承担。我希望她可以抛开一切，包括这段凌乱残缺的爱情。
可是所有想说的话，我都来不及再和她说。

我住的学生公寓因为电路原因烧起大火，我被困在第7层进退两难。愈演愈烈的火势燃尽了我求生的渴望，我以为这便是我该给青帆的补偿。
不料想就在我最为绝望的时候，我看见了青帆冲进大火的身影，她叫喊着我的名字，背上披一条浸湿的被褥，瘦小的身躯几乎被火海淹没。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并肩站在一起。我怎么都想不到，就在我们冲出即将变为废墟的高楼，终于看到营救人员的时候，青帆竟然一把推开我，反身又跃进了重重大火之中。
我分明感觉到她离我那么那么近，可我伸手，却触不到她。周围的人们把我拉离火场，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肆虐的火海中，我什么都做不了。而后，便是无穷无尽的疲惫、疲惫、疲惫……

安说，青帆的尸体找到了。在废墟的最里层，难怪施救人员根本找不到她。
我不说话。
为什么是尸体呢。青帆那么美，我难以想象她被烧得近似焦炭的模样。
她就是这般极端的女孩，爱的时候淋漓尽致不留余地，连死亡都选择了如此决绝的方式。
假如，只能是假如。
假如我没有给她打电话，或者我没有被困在高楼里，又或者我把她牵得更紧一些。那么是不是，她还可以完好无缺的站在我面前。对我笑，叫我——影。

冷沦肆忆丶

陆。那一片蓝侵蚀了我

安走了。他接受了他学校的安排，去了加拿大深造。偌大的城市而今在我眼里像是一座空城。
我依然喜欢威尼斯水色，却不再是我喝下了它，而是那一片蓝侵蚀了我。

冷沦肆忆丶

我是暗地的新人。

这是我记忆里最不愿意让身边人发掘的一段。

我写在这里。

我只是想收获一种归属感。

水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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