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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假日,我的妻儿携同我来到了这个城市最壮观的大厦,站在玻璃窗前可以模糊的看到正前方广场上嬉戏的孩童,他们蹲在地上,不知道是在数蚂蚁还是在玩弹珠。我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于是发现很难把现在的自己和以前联系起来,但这不妨碍我欣赏这美景。
这层人不多,但我感到拥挤,随即我感觉身后有人鬼鬼祟祟有意无意向我靠拢。
“干嘛!”
那年轻人痞痞地向我的右手腕努了努嘴,“我想要你手上那只表。”
“我根本没有什么表。”说完我为了证实自己的话撩开了我的袖子,然后我惊讶地发现一块表正无比自然的束缚着我的手腕,表面恰好是这座大厦。
他似笑非笑地嘲笑着我,让我越发的不适。“我不认识它,这不可能。”我努力回想是在今早或是什么时候我戴上了它,但回忆却像是从上一秒断开,我想不起任何关于这块表的事情。一块全然陌生的表被戴在了我的手上。
“那这样就好办了,你把它给我就好了呗。”似乎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想明白后我很快愤怒起来,它戴在我的手上就意味着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我拒绝。”我不留余地地说。妻子可能是怕惹事,在一旁劝我,“你给他就好了啊,一块表而已。我们来这是为了你开心啊。”我回过头对妻子说,“不是我小气,但表不可能给他。”
手腕一松,表已然被脱去。“哎”的一声被截断在空气里。妻子又拽了拽我的手,我只好继续看风景,只是兴致全无。
下午我回到了我白手起家的地方。
离市区一定距离有一个茶市场,规模颇大。我在这里守了十年。刚开始这里冷清而寂静。从大门可以看见市场整个空空的框架,干净整洁,卫生间的设施也是一尘不染的崭新的模样。
我并不是第一个搬来的,我来的时候市场里已经三三两两的有几家布置好的茶铺,只是不常有人。受人极度追捧过的龙井,稀有的大红袍,历久弥新的铁观音,还有碧螺春、金骏眉等等在这里都有地盘。
有时候我只是端坐在茶桌前,等候一个好茶之人,会是几个小时或是一整天。所以有的客人会惊讶于我强悍的记忆力,上个月去过一次仍然记得,不过是生意太过冷清罢了。
实在寂寞的时候,我就去别的茶铺聊聊天。记得偶尔经过一家古色古香的黑茶铺,微弱的灯光恰到好处打到墙上的水墨画,颇有味。那里也几乎不开门。而耐不住的朋友在熬了几个年头没尝到什么甜头后,一一搬离了去。不久,会有新的茶铺入驻。我偶尔还会做做这些老友的生意,他们离了茶市却仍离不了茶。
有过几次资金上遇到困难,周转一番也能勉强撑过去。长年累月下来,朋友给了我一个“老实”的称赞。
看到我来了,多日不见的合作伙伴低声问我:“你这些天身体好些了吗?”我苦笑,“也就那样了。”医院里折腾了那么久,我还是习惯回来看看这里。想像多年以前一样,坐在茶桌前喝喝茶,但很快我意识到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处理。儿子暂时来这里帮忙,我向合作伙伴交待完一些事天又要黑了。
回到医院,身体的脆弱不堪已经承受不住过多的运动,我很快睡去了。梦里梦到我醒来,看到了手上安稳地系着那块昨天丢失的表,心情极为舒畅,很多人想要争夺它但它一直好好地呆在我的手上。而且我还想起了有关这块表的一切,从我第一次戴上它,戴着它第一次与女孩约会,戴着它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所以在我第一次去那座大厦的时候,它才会出现,它一直在我身边只是我有时会忽略。后来也睡得很安稳。
早晨护士来查看我的状况,有些不妙,沉重的却不缓慢的脚步蔓延开来,我努力睁开我的眼,周围的一切已经让我出现视觉疲劳,我记得我好像做了一个美梦但却记不得美在哪里。临终前妻子问我我还想要什么,她都会给我买来,我想了会儿,感觉是少了件东西却想不起是什么。
(不足之处,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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